| 钱是一种无知无欲的东西,它既不会因为爱谁便奔入谁怀抱,也不会因为恨谁而与谁闹别扭。但自从钱在这个世界上诞生以来,爱它者爱得死去活来,恨它者恨得牙痛上火。可是,钱并不因为人们的爱憎从世间消失,相反,它越来越广泛、越来越深刻地走进人们的生活,而且,钱还促使它所处世界的面目不断发生变异。.可以说,截至目前,世间还没有一样东西比金钱更加广泛而深刻地影响了人类社会。古今中外许多人,不堪金钱的压迫向其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击,有些攻击金钱的语言十分精彩。
我国西晋时,有个叫鲁褒的人写了篇很有名的《钱神论》。文章中写道:“钱之所至,危可使安,死可使活;钱之所去,贵可使贱,生可使杀”,得出的结论是“死生无命,富贵在钱”,痛陈了金钱对社会秩序、道德规范的颠覆,对金钱获得的至高无上的权力进行了嘲讽。唐朝的张固不像鲁褒那样对钱直接进行谩骂,他在《幽闲鼓吹》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,说是唐朝张延赏判一桩大案,督率部下火速缉拿罪犯。早晨上班时却发现案头上有封信,说:“给你三万贯钱,请不要过问此案。”张怒发冲冠,将信扔在一边,决心办案到底。过了一天,案头上又有—信,将钱加到了十万。于是,张不再过问此案。部下问他原因,他说:十万贯钱就可通神了,如此便没有办不到的事,我害怕惹祸,不得不将案子停下来。”“钱可通神”,人对钱的威力的体会又进了一层。元朝无名氏杂剧《鸳鸯被》中也有此类台词:“钱可通神,法难纵你。”于法,你该死,钱却使你绝处逢生。
不独中国人骂钱,外国人骂起钱来更是痛快淋漓、不留余地。马克思在《资本论》中引用了莎士比亚《雅典的泰门》中一段骂钱的台词,十分精彩。泰门有钱时,高朋满座;变成穷光蛋后,成了孤家寡人。他在疯狂后,激愤地骂道,你这黄澄蹬的,亮晶晶的,高贵的金子,把黑变成白,丑变成美,非变成是,卑贱变成高贵,老变成少,怯懦变成勇敢。这黄色的奴才可以使人在宗教上团结和分裂,使该受诅咒的得福,使浑身长满牛皮癣的人受人喜爱,使盗贼成为显要。使憔悴的寡妇能够再嫁,有足够的金子便可使娼妓改业,并诅咒金钱是“可恶的泥巴”、“公用的娼妇”、“掀起经常为人掀起的裙子”等等。
中国人骂钱骂得含蓄、文明,外国人骂钱骂得坦率,甚至粗鲁,不留情面。事实上,骂钱等于骂人。钱为人所创造,为人所掌握,钱是死的,人是活的,人掌握了钱,使钱变成流水一样活的东西。因为社会调节功能的失措、致使有的地方洪水泛滥,有的地方干旱少雨,而且,在社会生活中,有的地方钱是不能涉足的,人却将其带了进去,被钱伤害了的人,便把仇视的目光射向了并无过错的金钱。 不过,无论谁怎样恨钱、骂钱,钱还是与人形影不离。骂钱的人,骂完了,还得赶快去挣钱。 |